|
|
发表于 2011-1-1 17:40:55
|
查看: 833 |
回复: 0
本帖最后由 王晓林 于 2011-1-1 17:41 编辑 0 d4 J [ `9 Q9 D, R' q+ Y
. j% H* J# {& j+ S v4 t+ h' T
8 ~4 |' ~" \9 y! u' {
2010年过去了,许多媒体都站在年末的尾巴上盘点着这一年离去的逝者:钱伟长、华君武、梁从诫、蔡定剑、黄宗江、吴冠中………
0 ]" z" p" w6 N$ T: Z0 U/ s% h2010年的最后一天,这个名单里又多了一个名字——史铁生。 2 D2 W7 W& x5 o3 i: @
+ T, y: C5 x* J% @) k& c6 D
著名作家史铁生于2010年12月31日凌晨3点46分去世。其实,再过四天,就是他六十岁的生日。“活到最狂妄的年龄上忽地残疾了双腿”,人到中年患上尿毒症,靠着透析维持生命。史铁生这一生算得上命途多舛,可是他却用残缺的身体,说出了最为健全而丰满的思想。
( S8 K' a Q* R& ^: ^1 t
1 Y& u; _% `: p/ k史铁生,他是一座永远的精神富矿。6 l* _' P Q5 S( |7 U' L
/ ], u6 V* W6 l* S他的一生:“职业是生病,业余写一点东西”
/ U) a0 S+ B/ {/ r/ j命途多舛:“写作是要为活着找个充分的理由”1951年,史铁生出生在北京。那一年,才17岁的他作为知青下放插队在陕北延安。一次山洪暴发,他遭遇到暴雨和冰雹的侵袭。没想到,就是这一次不经意地浸泡,他竟落下了个双腿瘫痪的病根。从此,与轮椅为伴。当命运将他束缚轮椅上后,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阅读和写作上。1979年,他发表了第一篇小说《法学教授及其夫人》。6 w" f" @5 s" M( F4 ~
& C4 k/ I/ A5 X# h5 x然而,上天似乎总是要和他过不去。1998年的一天晚上,史铁生正伏案写作,突然昏厥过去。他被家人送到医院,经查,被确诊患上了尿毒症。从此,他不得不靠每星期三次的血液透析来维持生命。
4 R! u! K+ D, B0 h) b4 K5 t
6 K, C' z) F# s* v5 F8 [( l8 \苦难的日子里,他曾经想过自杀,但是后来用写作解放了自己。他说:“你为什么要活着?——这可能就是我的写作动机。就是说,要为活着找到充分的理由。” 5 |) P0 T* G- I, p
在写作生涯里,史铁生带来了《我与地坛》、《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务虚笔记》等诸多名篇,让许多人找到了精神的救赎。0 e1 g( P, v! e/ [2 q& H
! y( U6 F/ Z! @* ]+ {' ?
写作历程:从写个人的命运到写整个人类面临的困境
; |7 r; Z O& V% h
$ b* q/ |- |" @7 `% H陈凯歌曾经拍过一部电影叫《边走边唱》,改编自史铁生1985年发表的小说《命若琴弦》。电影中有一句经典的台词贯穿始终:“千弦断,天眼开。”这句话的背景是,盲人琴师的师傅说过,弹断的第1000根琴弦能带来光明。史铁生说,“在《命若琴弦》之前我写的是残疾人,这是一个个体的问题,是我个人的问题;《命若琴弦》之后,我发现所有人都是残疾的,我开始写人的残疾,这是一个**性的问题,是整个人类面临的困境。”
6 s9 S! Z4 g2 h0 m2 ]2 R7 G: o! X6 @7 q3 O( O" [8 j- `
他刚坐轮椅不久的时候,小说还多是描写具体的生活经验:写街道手工作坊的《午餐半小时》、《我们的角落》;写知识青年下放农村生活的《我的遥远的清平湾》、《插队的故事》,等等。随着坐轮椅的时间增长,离开自由行动的日子越远,史铁生的小说变得抽象,思想的涵量增加,比如《命若琴弦》,比如《务虚笔记》。这些与具体人和事疏淡了关系的小说,显现出他逐渐脱离外部的生活,而进入内心,在寻找新的超越。' B n- F; G$ z' j
1 ~% Z% F3 y r: {
那些史铁生带给我们的精神力量 i2 e- X$ b$ `' M7 V' r% U
9 m- c" _1 J) F, C0 w
前言:毕淑敏说:“史铁生的写作直面人类恒久的生活与精神困境,他对存在的始终不渝的追问,构成了当代文学中的一支重要的平衡力量,他的作品使当下中国文学的意义得以丰富。”* y: E' a- q) E2 d5 g5 a# f0 ?
1 v8 n' {' H. `1 F5 K
史铁生不仅仅是属于文学的,也远远不只是一个“身残志坚”的典范,在这个人们经常感到恐慌和无力的年代,内心强大的史铁生带给了我们许多精神的力量。所以,他才被称赞为“中国最具神性的作家”。在这里我们尝试着用史铁生的文字和访谈来展现一些他的精神宝藏,尽管肯定挂一漏万。
" t" k" j$ r6 X* l 残疾:每个人都有残疾情结马丁·路德·金说:“切莫用仇恨的苦酒来缓解热望自由的干渴。”我想他也是指的这类情结(残疾情结)。以往的压迫、歧视、屈辱,所造成的最大遗害就是怨恨的蔓延,就是这“残疾情结”的蓄积,蓄积到湮灭理性,看异己者全是敌人,以致左突右冲反使那罗网越收越紧。被压迫者,被歧视或被忽视的人,以及一切领域中弱势的一方,都不妨警惕一下这“残疾情结”的暗算,放弃自卑,同时放弃怨恨;其实这两点必然是同时放弃的,因为曾经,它们也是一齐出生的。
* b; \' _+ B* l8 ^! K7 C `
) v, X# u( |" z5 S3 b- m——《病隙碎笔》5 J; g3 S. B1 [/ x: N
. q: x! a2 t" i8 k. V
史铁生说:“不光残疾人,我们很多人都有这种情结(残疾情结),这个情结有时候会左右很多人,左右得一塌糊涂。中国人几十年来反复犯一些错误,就是太情绪化,缺乏理性思考。我跟残联的接触很多,参加他们会议的时候,发现里面就有一种情绪:‘我们残疾人……我们残疾人比你们健全人要困难,因此我们残疾人比你们健全人要优秀。’一下子就把两者划开了,但这其实完全不合逻辑。把残疾当特权,并且演变成一种自我感动、自我原谅。这会对人的心理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 * O& P p3 E! ~/ W8 p* R' S
8 N/ N6 L7 H C5 _6 d$ o0 C
信仰:人是应该有个信仰的
. Y6 k; Z5 F1 I" Y# k8 s
. M/ e6 b5 b# ?$ J' N9 J9 S9 w/ K9 }0 ~二十一岁过去,我被朋友们抬着出了,这是我走进医院时怎么也没料到的。我没有死,也再不能走,对未来怀着希望也怀着恐惧。在以后的年月里,还将有很多我料想不到的事发生,我仍旧有时候默念着‘上帝保佑’而陷入茫然。但是有一天我认识了神,他有一个更为具体的名——精神。在科学的迷茫之处,在命运的混沌之点,人唯有乞灵于自己的精神。不管我们信仰什么,都是我们自己的精神的描述和引导。9 Q8 _0 w1 D2 @5 J- f9 I% o: n
& R) H. S: ~( T8 ]5 x- A——《我二十一岁那年》2 X- P3 c, z4 L' M6 y* _, L
% O: e+ \( b' X0 M( g1 e: c
史铁生说:“觉得人是应该有一个信仰的。信仰就像刚才说的,我觉得我是残疾的,但有一个完美的境界存在,那么这就成为我的信仰了。所以讲信仰是一条路。我不喜欢那种功利的信仰,比如信到一定程度我就能如何如何了。我认为信仰和梦想差不多,没那么多实际的好处,它只是给你一种心灵的好处。信仰可以做成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也可以做成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我觉得‘神到底是什么’,这是很重要的。在中国文化里面,不说是缺失,也是一个很弱的部分。这么多年来,人们好像没有认真探讨过这个问题,一说神好像就是迷信。所以我觉得证明神不重要,咱们先要看看神是什么样的,神在哪儿。”…[详细]/ l" l6 h8 u, n$ ]% K* y3 j! ^9 G) ~8 ?
苦难:苦难不可避免,达观以对就好 我常梦想着在人间彻底消灭残疾,但可以相信,那时将由患病者代替残疾人去承担同样的苦难。如果能够把疾病也全数消灭,那么这份苦难又将由(比如说)相貌丑陋的人去承担了。就算我们连丑陋,连愚昧和卑鄙和一切我们所不喜欢的事物和行为,也都可以统统消灭掉,所有的人都一样健康、漂亮、聪慧、高尚,结果会怎样呢?怕是人间的剧目就全要收场了,一个失去差别的世界将是一条死水,是一块没有感觉没有肥力的沙漠。
& H3 _' a* s6 D# A; H9 n! R3 R; T* w7 C6 N* T
看来差别永远是要有的。看来就只好接受苦难——人类的全部剧目需要它,存在的本身需要它。看来上帝又一次对了。# r) e) e0 j. G( Q) ~+ U
9 p$ {0 b* i9 {: B& S——《我与地坛》% {. u8 A( G& O7 n( J! Q
& T* P; x# ?# ?7 Y
史铁生说:“所谓宿命就是无奈,所以我说是在悲剧的背景中做喜剧的演出,你不承认这种悲剧的背景,你是个傻瓜;你不做这种喜剧的奋斗,你是个懦夫。”因此在面对悲剧的背景、必死的归宿时,他悟到了:“既然只能走在这条路上,为什么不在这条路上纵情歌舞一番呢?”于是一路上他不羁不绊,挥洒自如,把路上的高山和深渊都笑着玩了一回,玩得兴致盎然。…[详细]; A8 Q6 w3 x6 T. i$ G u
死亡: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死是一件无须乎着急去做的事,是一件无论怎样耽搁也不会错过了的事,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1 D! Z" U5 A5 y. h t3 Q$ J% \! {: Y) H* F2 V% y' _; m
——《我与地坛》
# c+ M2 N. M$ p$ L0 `4 M3 u
! D B" f/ [ J3 D7 Z在一篇叫做《说生说死》的散文里,史铁生说要捐献自己还能用的器官,如今他已经将自己的肝脏捐给有需要的患者;他又说,“史铁生仍不失为一份很好的肥料,可以让它去滋养林中的一棵树,或海里的一群鱼。”如今,他的家人表示尊重他的意愿,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滋养自然的愿望想必也会实现。他这篇自嘲的文章里,透着乐天知命的态度。也许,正如他在这篇文章一开始所说:“要是史铁生死了,并不就是我死了。”. A/ c$ P/ o+ s0 q. A
/ P. }. n7 {% [那个在地坛里玩耍和思索的孩子,一路走好1992年我在嘉兴时,史铁生写信告诉我,他搬家了,从煤炉取暖的房子搬进集中供暖的房子,他信上说“我运气真好”。1996年我们在瑞典,有老朋友来看他,带来一碗红烧肉。他舍不得吃,等大家到齐了,每人分一小块(当时西餐吃腻了)。这就是铁生,得到一点点就会感恩,拥有一点点就要和朋友分享。- |4 F, L2 W1 l
& T" W/ t7 F& t2 Z2 w——余华(微博)
+ @- r% i: x* o3 ^) i% }0 }9 ]/ J3 s# O
. c) u2 I q* `( W! R& @那个在地坛里玩耍的孩子走了。铁生大哥,你早走了一天,否则新年里就有你的身影,你就是年满花甲了。对于死亡,你曾经说过一句话:死是一件无需急需去做的事,是无论怎样耽搁都无法错过的事,是一个人人都拥有的节日。今天是你的节日!一路走好!0 y% g, Q& L/ w; c4 I5 d& O+ ]
/ |1 C3 ?- z- Q! @——麦家(微博)
8 F1 ?# T M3 N) w- k6 T. G) K8 a: B- Q1 C
史铁生走了,中国文坛失去了一名巨匠,那个在地坛里玩耍与思索的孩子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天堂一路走好……) w. G- P2 S6 G2 Y" W3 \
* p7 O0 X5 ~1 v: F; V8 a
——汪国真(微博)
* w. y/ h, i+ E5 u
1 G( Y! [! @0 `! ~. W' w. \悼念史铁生。他成名恰逢最宽容的年代,一批书写现实题材的作家最受读者尤其是年轻读者的欢迎,他们没有肉麻高歌盛世,他们真诚展现生活本相,他们的作用就像充满健康基因的毛细血管,让整个**在思考中迸发活力。
" R& @: a/ o3 a1 ~8 s! C
; ]( U2 O4 o7 ~9 c0 N0 [" G——贺延光(微博)
, v$ Z* I9 G/ q2 E2 x D b结语:史铁生是当代中国最令人敬佩的作家之一。他的写作与他的生命完全同构在了一起,在自己的“写作之夜”,史铁生用残缺的身体,说出了最为健全而丰满的思想。他体验到的是生命的苦难,表达的却是存在的明朗和欢乐,他睿智的言辞,照亮的反而是我们日益幽暗的内心。 ——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组委会对2002年度杰出成就奖得主史铁生的授奖词 |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注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