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发表于 2009-10-27 15:16:21
|
查看: 432 |
回复: 1
才常望见他瞧着什么物件发愣,我猜想他心里准是还恋着那个逃到远方的姑娘,虽然那段恋情又苦又涩。
) G' [" B* q) }& A3 n这是发生在我家乡被乡亲们日夜咀嚼的一段故事。那一年,他到了结婚的年龄。* W- E9 h% S' M% V& X
和他岁数相仿的姑娘小伙子都一个个成双成对安了家,惟有他,像遍地秋霜的大地里漏割下的一棵红高梁,孤零零地在那儿晾着……
2 D8 L* g- x+ H# `他人生谓漂亮,高高的个儿,长方脸上有一双女孩子那样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晒不黑的皮肤,惹来许多姑娘的羡慕和嫉妒。他活儿千得也好.赶车、扶犁、扬场、堆垛……样样是把好手,木工和瓦工活计也属五师自通。无论谁朝他开口,他总是有求必应。邻家二叔是正经老庄稼人,打心眼里喜爱他这手好活儿,常常望着他惋惜地说:“我就是没有闺女,若有的话,非招这小子当上门女婿不可!”
1 G* D: k# f* L# ~& w我那时还小,只是隐隐约约听说.他家成分高,他父亲是国民党的一个大官,解放前跑到台湾去了……那个年代里,有这样的出身罩着,就有如瘟疫一样可怕啦哪些姑娘只能是远远地望着他后来我目赌了一段动人的爱情故事:
% }( l" v& ~! W* m7 R7 c村里有一位苦大仇深的贫农女儿爱上了这位地主子弟。他们俩一开始做得极其秘密。那位贫农女儿白天戴着红袖标带头批判地富反坏及其孝子贤孙,做出同他势不两立的样子,而夜里却偷偷地同他幽会。终于有一天,这层“、窗户纸”被革命斗争的烈火烧破了,工作组根据革命群众提供的情报,一天深夜,在村口的小桥头,用四把手电的强光把他俩双双拿住……直到这段故事在村子里海一家屋檐下面筑起巢穴的时候,那个三代长工的贫农代表才肯相信他家里“后院起火”。盛怒之下,他操起扁担,把姑娘打出了家门。那姑娘逃到了外省一家亲属家去了,后来在那儿嫁了人,从此再也设有还乡。+ R0 }$ O0 y8 t& w2 Z$ r- I5 D
那一段日子他也倒了霉,成了那些“牛鬼蛇神”的尾巴,大会小会接受批斗。( W: W4 K$ U! ^ o4 `3 D L# D) x& M
我常望见他瞧着什么物件发愣.我猜想他心里准是还恋着那个逃到远方的姑娘,虽然那段恋情又苦又涩。4 ?0 x6 @' s, n; P. o$ q, L+ e4 O2 {# R6 Q
岁月之河又流逝了几个春秋,人们渐渐忘了那件事,也似乎淡忘了他这个人。而他,仍是那样勤勤恳恳地帮这家帮那家做活。几乎没有人再给他提亲了,在他面前,人们觉得这似乎是个不愉快的话题。
* o( h4 ?" W; A. @但是,每个人都会有柳暗花明的时候。2 Z+ L H. {* a8 ^0 J
就在他三十几岁时,一个太阳烤得人肉皮上色的下午,大家正在田里插秧,快嘴二嫂喊他上岸去看媳妇,说有人领到他家一个挺俊的大姑娘。他半信半疑地走了,有几个好奇的姑娘小伙子也扔掉了秧苗跟着跑回村子看热闹。8 w$ N. ~) G' ]( L0 y
那姑娘真的很美,也真的成了他的媳妇。那姑娘与他一样也是没人敢要的地富子女。他俩的结合可谓“门当户对”。, @' d0 S* B9 u5 Z" n9 k4 G
那年月,他们只有夹着尾巴做人的份,日子过得很清苦,日子过得无声无息。有一回他俩吵了起来,吵得很凶。媳妇儿说他还恋着他那个贫农姑娘,一怒之下回娘家住去了,但几个月后,又回来了……
1 W% z* A" h, c; P o; Z转眼过了很多年。+ Q" g$ u/ n5 _
却年春上,突然他在台湾的父亲搀着他的继母漂洋过海回来,且在村里风风光光地住几天后,扔下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又回去了。走时,老人说,他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儿子,更想不到儿子竟能娶上这样一个漂亮的好媳妇,他得感谢她!( q A' @$ J* B$ b* P" j7 i
这消息当时在村里曾引起不小的震动,也引起我许多思索,感谢谁呢?我想起了一位作家的话—“感谢生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