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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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师和白老师是我小学四五年级的老师。
+ u0 U, L, I- b9 M        李老师儒雅出身，家学敦厚，父亲秉持耕读传家的遗训，故兄弟几个皆如鸿儒，身在农村却笔墨浓香，为人如雅士，贤沉自若，受人尊敬。李老师做了代课教师，肚里有墨水，一丝不苟，颇有严师长者风范，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因此自然让学生服服帖帖，学业喜人，教家长满意。
# ]/ V( J' ^1 s1 }/ x. f. l        白老师公办教师，浑圆白嫩，胖胖绰绰，与夫离异，带着小女，刁然入村小扎根下来。此二位老师不过三十而立，正当人生好景，教学专心，成绩显著，受到学生爱戴。
        一为桃李满天下，受到此鼓舞，李老师克己奉公，全然丢下一家老小，兼职学校杂务，大有二把手的地位。白乃明也，精明，清清白白，为全校少先队指导员，文体美劳事当她莫属，自为校长跟前红人。日久生情，此乃物之常理，何况人乎？一来二去，帅男靓女双双不能把持，坠入凡尘世俗的暧昧事中。此为农村一话柄，说者挤眉弄眼，脸上一层坏意的笑，听者全当奇趣故事，图个乐呵。农村男女事充满矛盾，我百思仍在困顿之中。要说老祖宗的规矩，女人自当深入闺阁，出不得门，见不得人。然革命风气涌起，妇女解放，这本与偏远小村无关系，可又经大干快上，热火朝天的革命建设一吆喝，女子英爽，红妆不见，能与男人各占半个天，自此女人与男人一样，都为革命，斗天地，泣鬼神，与男人一样敢叫地球抖三抖的豪举，青春期的心理激荡已然遗落无存，男女事情也就解锢无束，田间地头，打俏骂趣，全当是劳动讴歌的花样，全当是休息小憩，诙谐幽默，也荤话有趣，只要不越雷池，也不至于满村风雨。
        正是这社会态势，劳动人民憨厚可爱，有句话，媳妇就是起哄成的。乡亲们的嘴给你撮合撮合，算你小子交了好运，不是好事也当好事乐着。如此以来，人们的交头接耳并不显得是对老师的不恭不敬，亦不是李、白二人于村人中的失信，人们觉得无关紧要的事，是拿你做个话题，是另样的对你抬举。于是乎，这场纷争蔓延到学生群中。那时一斑小毛孩离青春期的骚动还遥遥无期，对男女生关系不会蠢蠢欲动，可隐约中天生情愫，在这件事上觉得神神秘秘，很有一寻究竟的意味。于是私下三三两两就瞅李、白二人的一举一动。如侦察兵一样，这个说瞧，李老师又在白老师房间里，那个说，我看见他俩人路上相遇那眼神不对，还有的说上周末我爸给学校送煤球看见他们俩那事了。于是传的越加厉害，难免添油加醋，不得已白老师叫来自己的侄女为伴，算是用此回击流言。
% m% ^7 x3 F9 \# _) }        她侄女二十出头的大姑娘，长得白皙干净高挑，让我们一斑孩童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细看。自打懂事起，小村哪有那么俊俏水灵的女人，小孩无歹意，就是天生的爱美之心。李、白二人也没事儿一样，照样来往。在这件事情上李老师的妻子表现的异常镇静自若，人家那是礼仪传家，几个媳妇哪个不是知情达理的人，不往热闹人中凑，不往无聊事中拱。只是如此传言下去总让为人师表的李、白二人不自在。李老师就暗中帮白老师相合适的人。
        一天，学校来了一文雅整洁干部模样的人，背着包，提溜着水果点心，一进校门，李老师便迎了上去，提包让路，径直走向白老师房间。随后就是热锅滋滋，热菜飘香，小菜小酒，欢呼热闹，算是来者与白老师的相亲宴。农人粗茶淡饭，正儿八经的宴席只能在红白喜事上遇见，以至于我们无心上课，闻着饭香，口诞嘀嘀，强忍了不流了出来。课后，我们吵闹着白老师相亲哩，白老师相亲哩，有大胆的就围在门前看，白老师笑嘻嘻的递上糖块往走轰。
        不出两个月，白老师完婚。丈夫是铁路段干部，亦有二女，与村子相距很远，二女就留下上学方便，二人却要离散。一下多了几口人，白老师就忙碌了。课余我们男生帮着挑水，女生帮着淘粮磨面。学校的房子是老式窑洞，就显得拥挤，小锅小灶就支在门外边，因此课余就欣赏白老师炒菜的手艺，不免肚子咕咕，食欲大作，盼放学的钟响好跑回家吃饭。
        李、白二人正常交往，不受先前议论影响，自然风声渐息。只是白老师对后夫的两个女儿显然没有做好当继母的准备，仓促上阵，难免照应不周，自己的女儿收拾的漂漂亮亮，人家的女儿相形之下总显寒酸。不过住在学校，为人师表，总不至于出现恶语相向，况姊妹三个相处融洽，也算和睦。
9 W) o: q4 [" u        说完了李、白二人的家常流水，最后说说其他两位：焦与文。
        焦老师是我一年级班主任，公办，戴眼镜，开玩笑，就显得不循规蹈矩了。文老师，代课教师，年轻，卷发，洋气，与农村格格不入。此二人出问题不在教书，仍脱不了男女事的干系。焦老师爱撩猫戏狗，村里实行派饭制，挨家挨户吃饭，每家管一天。焦老师就按耐不住，总与妇女挤眉弄眼，看见有风骚味的妇女，不免玩笑开得过大，眼镜片后面那双贼眼就不安分。久而久之男人们就来气，对婆娘管教严格，严防弄下苍蝇叮有缝的蛋之丑事。焦老师是否得手就不得而知，他的语文课上总叫女生提问，回答不上的就上讲台脱了裤子，用竹棍打女孩子屁股。一年级的孩子都懵懵懂懂，只是大声取笑，倒是让焦老师看了无数女孩的屁股。这话女生不敢给家长说，男生偷偷告诉父母，就在村上传开。无奈，焦老师的大哥是乡教育专干，村民们那时安纪守法，还不兴上访的潮流，只能忍着，就盼混世魔王早早调走。终于只呆了一个学期就走了，村里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文老师也是一丘之貉，只不过是女人招引男人的把戏。村里无数已到成家的汉子，正望眼欲穿呢，就时常往文老师的房间钻。有说晚上听见房间动静的，吭吭哧哧，搞得全校老师另眼相看，也不过半学期，老师们的斜眼就把文老师撵走了，全校进入了正常轨道。